来源|懒熊体育
数罪并罚，一审被判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——2025年8月20日，恒大集团实际控制人许家印终于等来了这份判决。说起来，这个1958年生于河南太康县聚台岗村的男人，20岁出来闯荡，49岁成了中国首富，曾经有人给他写书，叫《许家印：缔造地产与足球的双料传奇》。可判决书里写的，是持续性的财务造假、虚增资产、隐瞒负债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、集资诈骗，一长串罪名。
许家印30年前在广州创办恒大，把公司做成了中国最牛的房地产企业之一。2010年，他一头扎进足球圈，搞俱乐部、办足校、建基地、盖专业球场，用中国足球从没见过的宏大叙事，开启了金元时代。那时候谁会想到，他亲手建的王朝，会随着恒大集团的崩塌，要么散架，要么易主，要么挣扎着苟延残喘。
去年懒熊体育去过他老家聚台岗村，乡亲们在村广场给他立了块碑，刻着“流芳百世”。一审宣判那天中午，碑还在。可能“流芳百世”的，大概只剩下村里那个许家印了。
**01 暴雷**
2024年，懒熊体育到恒大足球训练基地探访。主楼会客厅的架子上摆着两本跟他有关的书，一本是《双料传奇》，另一本叫《苦难是我珍贵的财富》。后一本书里，许家印说过这么一句话：“现在，我都不关心集团每天卖出多少个亿了，改看足球了。一定要站在支持中国足球事业发展的高度，来发展俱乐部。恒大的目标是与国际接轨，成为世界排名前20的俱乐部。”
那些年，他真把恒大足球俱乐部打造成了中国足球的航空母舰——八次中超冠军，两次亚冠冠军。俱乐部总经理刘永灼在更衣室里甩过一句狠话：“恒大要的冠军，我不给你，你就不能抢。”
这场梦做了11年，2021年夏天才醒。7月，广发银行申请冻结恒大1.32亿存款，集团债务危机爆发。财报显示，到2021年底，恒大总资产1.699万亿，总负债1.898万亿，窟窿1990亿。
9月，全国各地的恒大办公场所被投资人围了，大家要退钱。供应商、承包商也来了——他们干了活，拿不到钱。恒大暴雷了。
集团出事，足球俱乐部自然跑不掉。人们这才发现，恒大足球俱乐部花的钱，大多是集团“借”的。借款断了，俱乐部开始欠薪。一位当时在广州队效力的球员告诉我，俱乐部每月5号发工资，从不拖欠。可2021年9月5号，他第一次没收到钱。从9月到次年4月，被欠了260万。
那一年，恒大队丢了联赛冠军——2010年以来头一回。年底，主力陆续转会。到2022赛季，报名名单35人，29人来自恒大足校，平均年龄21.12岁，没有外援。还记得2012年许家印在动员会上说的吗？“新赛季目标四冠王，2020年实现全华班，全华班后年年拿冠军。”结果2020年没实现的全华班，2022年倒是实现了——可谁都明白，这种迫不得已的全华班跟他说的完全是两码事。那一年，广州队不但没拿到冠军，赛季结束还从中超降到了中甲。
当时有消息说，广药集团想把俱乐部收回去。可一看账本：80亿借款，全从恒大集团借的，免不掉。没有企业愿意花80亿买一家年年亏损的俱乐部。
俱乐部的命运跟集团差不多。2023年5月，恒大集团收到执行通知书，许家印成了被执行人。四个多月后，他因涉嫌违法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。
**02 挣扎**
债务缠身、没钱，摆在恒大俱乐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——死路。
2025年1月6日，中国足协公布三级联赛准入名单，广州队不在列。同日，俱乐部发声明：“受历史债务影响，无法继续征战中国足球职业联赛”，正式解散。
实际上，解散前两年，俱乐部也想过自救。为了凑钱还债、拿到2024赛季准入，他们搞直播带货卖周边，两三天筹了两三百万。2025赛季准入前，又在闪电熊足球公园办了三天线下特卖，中超冠军奖牌被球迷花6666元买走，全队签名的2024赛季球衣卖了8888元，2024赛季中甲冠军奖牌标价2024元。
有球迷发现，俱乐部的收款账户已经从“广州恒大足球俱乐部”变成了“恒大体育工程有限公司”。天眼查一查，这家公司2017年成立，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是刘倩，当时恒大足校和广州队的负责人。为什么要换账户？因为俱乐部官方账户被冻结了，打进去的钱动不了。
一位广州足球圈资深人士告诉我，广州市足协每年有上千万补贴给职业俱乐部，专款专用，只能打进俱乐部账户。可广州队的账户根本收不了这笔钱。死结解不开，市足协只能以租场地的方式帮忙，但钱有限，“都是零头”。他算过一笔账：俱乐部全年运营成本两三千万元，其中一千多万来自恒大足校，加上赞助商、门票、周边，还有将近1000万的缺口。
还有历史债务——集团那80亿借款，以及欠球员、教练员的工资奖金。解散前两三年，俱乐部为了过准入，跟球员教练达成协议，分期付欠款。足协的准入审核没涉及“集团欠款”，所以广州队2022到2024赛季都过了关，2024赛季甚至拿了中甲第三。
可资金实在太紧张，分期付款也兑现不了。2025赛季准入前，足协公布“第二期完成债务清偿俱乐部名单”，广州队赫然在列。前球员韦世豪在社交媒体发问：“广州队怎么过的准入？”杨立瑜、严鼎皓跟着说“同问”。
无奈，俱乐部只能继续跟被欠薪的球员协商分期。有传言说跟韦世豪签了70年分期协议——2024年懒熊体育问过他，他否认了，只说“都过去了”，不愿多谈细节。
那位被欠260万的前球员倒是讲了一些情况。第一次签分期协议，期限三年，第一年应付80万，但到2024赛季开始前他只拿到不到30万。2025赛季准入前，俱乐部希望重新签协议，承诺每月付两万，十年还清。双方谈妥后，先付了15万。结果一个月后俱乐部解散，后面的钱全打了水漂。
外教卡纳瓦罗也没跑掉。他在恒大年薪1200万欧元，2021年9月协商解约，自愿放弃千万解约金。即便如此，俱乐部还欠他100万欧元工资。后来也承诺分期，直到球队解散都没还上。
**03 砸钱**
中国足协对三家俱乐部未获准入的官方解释有三条：第一，欠薪禁令案件支付比例严重不足；第二，存在未解决债权人合理投诉；第三，俱乐部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，无力应对经营风险。广州队至少占了后两条——纠纷太多，债务太多，足协不可能再“网开一面”。天眼查显示，广州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一堆经营异常、股权冻结、司法案件。从2023年1月到2024年11月，拖欠个人和公司款项2061.51万；申请强制执行、限制消费令一个接一个。
没解散前，恒大俱乐部风雨飘摇，像座危楼。可16年前恒大刚进足球圈时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2010年初，恒大出一亿，买下因假球降入中甲的广州医药足球俱乐部，更名广州恒大。谁也没想到，这个看似“很常规”的操作，打开了中国足球长达10年的金元大门。
砸钱买人是第一步。他们签下郑智、郜林、孙祥，开出500万到800万年薪——当时中超本土球员顶薪才两三百万。前国足队长李玮锋告诉我，他在韩国水原三星时收到过恒大合同，上面没写年薪，“他们让我随便填，填完就生效”。李玮锋因为跟水原还有合同，婉拒了。
砸钱换来迅速成功。恒大一年从中甲冲上中超，之后队中国脚年薪全涨到千万，又签下冯潇霆、张琳芃、姜宁。再后来，请来里皮、斯科拉里，买了巴西国家队主力保利尼奥。八次中超冠军，两次亚冠冠军，还代表中国去了世俱杯。
恒大搞足球的方式跟盖楼很像——最快速度把大厦堆起来，再精细化装修。到底花了多少钱？直到2015年俱乐部申请上市、登陆新三板才有答案。股权公开转让说明书披露了2013到2015年5月的营收：4.13亿、3.43亿、8465万，主要来自体育事业收入、门票和广告。而这两年半，净利润分别为-5.76亿、-4.83亿、-2.65亿。也就是说，投入21.64亿，亏损13.24亿。
说明书显示，钱主要花在引援和工资上。截至2015年5月，引援花了7.37亿，仅2015年头5个月就花了2.8亿，这还不算后来买斯科拉里和保利尼奥的钱。
2015年11月，俱乐部在新三板挂牌，成为国内首家上市的职业足球俱乐部。从2015到2019年，净利润分别为-9.52亿、-8.12亿、-9.86亿、-18.29亿、-19.4亿。算上上市前的亏损，总共亏了超过80亿。也就是说，恒大搞足球以来实际投入超过100亿——其中绝大多数是以“借款”名义“借”给俱乐部的。
一位足球圈内人士说，金元时代，很多俱乐部都这么干，尤其是母公司是上市公司的，这样更容易操作。“否则每年投入那么多钱，一直亏损，股东大会肯定通不过。”以借款方式投入，也便于母公司掌控和估价，“假如要转让，收购方得先把借款还了。”
**04 落差**
恒大最“鼎盛”那几年，国内球员顶薪2000万，保利尼奥的转会费1400万欧元（约一亿人民币）。里皮执教国家队年薪约2000万欧元（约1.5亿人民币），其中很大一部分由恒大俱乐部以“足校顾问”名义支付。
自从恒大出问题，这种挣大钱的机会就再也没了。
2023赛季前，韦世豪、蒋光太、杨立瑜、严鼎皓这四个大牌球员在没拿到工资的情况下离开。广州队参加中甲的球员全部来自恒大足校。一位前球员告诉我，队里年薪最多的能拿30万，年轻非主力每月工资两三千。赢球奖金每场五万，每人能分一两千，但只是承诺，从没发到手里。
没出事前，恒大队外出比赛住五星级酒店。2023年开始，客场住快捷酒店。“机票买最便宜的、能坐高铁尽量坐高铁”成了原则，每人每天食宿标准350元。过去冬训去阿联酋、卡塔尔、日本，解散前两年只能在训练基地凑合，省差旅费。
恒大足球训练基地在番禺区石楼镇，原是亚运城沙滩排球训练场，占地近30亩，改造后有四块标准足球场、综合办公楼和10层球员公寓。2020年1月投入使用，恒大当时称其符合世界一流标准。据《南方日报》报道，2023年4月，基地大楼玻璃门上被番禺区文化广电体育旅游局贴上公告，说恒大拖欠租金，租约到期，要收回场地。后来经过协调，基地没被“没收”。一位当时在广州队效力的球员说，最后两年，基地餐厅的菜品和厨师都在减少，“以前厨师很多，外援甚至自带厨师，后来只剩两三个师傅，菜也少了”。
日子虽苦，但随着大牌球员离开和持续自我造血，2023年起，广州队开始正常发工资（不包括奖金）。运营资金主要来自恒大足校，还有门票、赞助、周边和球员转会收入。鼎盛时期，恒大队在转会市场只买人不卖人，哪怕国脚踢不上比赛也囤着。解散前两年，只要有俱乐部出合理转会费，他们就卖。可因为广州队朝不保夕，很少有俱乐部愿意花钱买人——都清楚一旦球队解散，球员就是自由身，省了转会费。
2024年5月15日下午，广州队在基地组织公开训练，来了三四百球迷。训练结束，球员集体拉横幅合影，感谢赞助商。赞助商有两个：卡尔美和浪奇。球员们要拉两次横幅，拍两张合影。拍完第一张，大家散了，工作人员赶紧喊回来：“两个赞助商，都要拍，人家是给钱的！”
11年前，恒大第一次打进亚冠决赛，把胸前广告“东风日产”换成“恒大人寿”，公然违约。11年后，同一个俱乐部，却要为赞助商拉两次横幅。东风日产当年每年支付约5000万广告费，而俱乐部解散前两年，连胸前广告都没有了，全年运营费用也就两三千万元。
挣扎了两年，广州队还是解散了。训练基地偶尔出租，多数时间闲置。当年花重金建的主楼、宿舍楼、训练场，像失去主人的玩具，孤零零摆在那里。
**05 足校**
除了俱乐部，许家印还办了恒大足校。最多时有近3000名学生，吉尼斯纪录认证为“全球最大的寄宿制足球学校”。俱乐部解散了，足校到现在还在运营。
足校在清远市龙颈镇，距广州市中心100多公里，到清远市区也要30分钟车程。建在山林里，中心大楼是哥特式风格，黄瓦红墙围着1016亩地，50块足球场，走一圈差不多5公里。
恒大投了12亿。里面有9大学训中心，两座教学楼、两座实验楼、体能训练中心、室内体育馆，50块足球场中有7块天然草坪，还有6栋学生宿舍、6个学生食堂。硬件条件没得说，中国第一。建成之初跟皇马合作，24名外教全来自皇马青训，文化课由人大附中团队负责。校园里种了上百种树。
2012年10月9日，足校开学典礼，许家印和时任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蔡振华、足管中心主任韦迪、恒大男足主教练里皮、女排主教练郎平坐在主席台上。台下除了恒大一线队队员，还有易思玲、何姿、雷声等七位奥运冠军。学生、教练、老师、家长、工作人员、媒体记者把标准足球场填满。许家印给里皮颁了足校校长聘书，任期三年。
从2012到2017年，足校走“精英+普及”路线。学生10到16岁，每个年龄段一支30人左右的精英队，免费。下面有精英预备队，只交一半学费。那五年，精英队和预备队约占三分之一，剩下三分之二的学生自费，平均每人每学期5万。鼎盛时期恒大队成绩好，足校不愁招生，最多2800多名学生同时在校。孩子们从全国各地来到清远追梦，很多家长背井离乡，租住在周边。
英国BBC报道的标题是《一个学校可以帮中国足球进世界杯？》，CNN则说这是“一个用1.85亿美元打造的足球工厂”。
创办之初，足校以“振兴中国足球，培养足球明星”为己任。恒大集团春风得意，搞什么都延续宏大叙事。前五年关键词是“扩张”，执行校长刘江南奉行“校园足球，特色学校”，希望更多孩子参与。虽然也有精英队，但占比不高。
2017年2月，许家印在恒大队新赛季全体会上提出青少年足球人才“一条龙”模式，要求足校为一线队输送球员——也是在那次会上，他提出了“2020年全华班”。恒大内部讲究不打折扣的执行力，老板一句话，策略立刻调。2018年9月起，足校不再收自费生，全面精英化，只有达到精英队要求的学员才能入学，所有费用恒大出，最多时有1100人。每年投入过亿，累计近30亿。
可2021年夏天，恒大集团陷入债务危机，足校也“断供”了。2022年春天，不得不重招收费学员，回到了创办初期的思路，但规模远不如前。
**06 新生**
2024年夏天，懒熊体育又去了一趟恒大足校。当时大约有460名学生，从四年级到高三，共15支队伍。其中七支精英队免学费，八支普通队每人每学期约5万学费和食宿费。扩张最厉害时，国内外教练150人左右。到2024年夏天，只剩11名外教和30多名中方教练，加上其他工作人员共100多人。
最初外教全来自皇马青训，2017年合作提前结束，换成曾在皇马青训当副总监的里卡多做竞训总监，25人左右的教练团队大多来自西班牙。后来开始选塞尔维亚、西班牙、日本、韩国的教练——性价比更高。以前找教练通过经纪公司，后来直接对接教练本人，省了中介费。
鼎盛时，足校在西班牙设有分校，最多近100人。集团出事后，分校取消，改为不定期送球员去西班牙留学。
2022年起，足校过起了节衣缩食的日子。2024年夏天，时任校长刘倩跟我聊“省钱过日子”，说她办公室夏天不开空调，冬天不开暖气。冬天大家讨论问题都不会犯困，“因为那里真的很冷”。为出国比赛省钱，足校跟国外俱乐部签“对等接待协议”——到谁的地盘谁负责吃住。2024年春天，U14代表队去韩国比赛，全队20多人只花了三四万机票钱。去日本、马来西亚、俄罗斯也一样。
一位员工说：“以前出门办事不用考虑钱，买什么都选最好的。现在不行了，要精打细算。”
可光节约不行，还得自我造血。从2023年9月起，足校把一半办公区域、三栋宿舍楼、两栋教学楼租给一所民办高中，每年收租金约千万元。那所高中有1000多个学生，足校里拉起了铁丝围栏，明确活动区域。2023年冬天开始，足校承接国内外约90支队伍的冬训，加上自己的学生，最多容纳近3000人。还承办了足协U21联赛、中青赛女子U14组比赛和各类教练培训班。除了足球，还办飞盘、橄榄球、棒垒球比赛——2023年12月，首届中国大学生飞盘联赛总决赛就在这里开幕。
把教学楼租出去、拉铁丝网、球场租给飞盘橄榄球——这些在宏大叙事年代不可能发生的事，如今被允许、被接受、被延续。
恒大出事后，很多人和组织第一时间撇清关系。有人建议足校去掉“恒大”二字，但几年过去，名字没变。在足校工作人员看来，“恒大”仍有广告效应，能彰显专业性。
从传统职业足球人才输送角度看，恒大足校这10多年确实培养了一些人才。2026年初，足校公告说，建校14年累计为各级国字号输送1046人次，2025赛季征战职业联赛128人。
2024年，有家电视台到足校采访，记者指着中心大楼楼顶说：“上面的瓦怎么是灰色的，太难看了。”其实刚创办时那些瓦是蓝色的，漆釉能在阳光下反射光芒。哥特式大楼是足校的标志，有人第一眼就把它比作哈利波特的魔法学院。岁月冲刷下，瓦片褪色、失去光泽，足校也再没精力让它们恢复原样——那是一种撕掉华丽包装后的质朴感，也是无法改变现状后的妥协。风雨之中，恒大足校选择接受现实，顽强地活了下来。
2026年4月21日，由恒大足校全资控股的广东晨星聚力足球俱乐部发布球队大名单，27名球员绝大多数来自恒大足校，教练团队也一样。他们将参加新赛季中冠联赛（中国第四级别）。俱乐部在公告中称，这是足校青训成果职业化转化的重要载体，“构建‘青训+职业’一体化培养体系，助力球员在职业赛场积累经验、快速成长”。
**07 球场**
许家印搞足球时，还打算建一个能举办世界杯开闭幕式的专业足球场，命名为“恒大足球场”。
2020年4月16日，开工仪式在广州举行。恒大对外说，这座球场可容纳10万人，超越巴萨主场诺坎普，建成后将是世界上最大的顶级专业足球场。球场在番禺区谢村片区，总面积49.91万平方米，还包括商务公寓“恒大冠珺之光”。内部有16个VVIP包间、152个VIP包间，以及国际足联区、运动员区、媒体区等。外围规划了儿童世界、国际美食、文化娱乐、体育运动等8大业态122项品类，要引进380多个国内外品牌。
恒大副总裁夏海钧在开工仪式上说，总投资超120亿，按世界最高水准打造，是世界上规模最大、档次最高、配套最全、科技含量最高、座位数最多的专业足球场，计划2022年底前竣工，成为“媲美悉尼歌剧院、迪拜哈利法塔的世界级新地标”。
恒大另辟蹊径，把球场外观设计成莲花造型，金红色——许家印亲自参与。结果一面世就遭到吐槽：“太丑了”。恒大迫不得已重新设计，从金红色莲花改成更抽象的银色莲花。2020年7月4日，俱乐部上下在朋友圈晒出新规划图，“世界一流”“全球知名”“新地标”“家门口的诺坎普”频繁出现，有球员说“从搞青训到建球场，恒大搞足球是真心实意的”。
动工一年后，恒大危机全面爆发，球场停工，一度传出“烂尾”。2022年8月4日，恒大发布公告，退还广州恒大足球场地块使用权，获得55.2亿元出让金退库款。恒大预期亏损约12.55亿元。接手的是广州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，90%股份归广州市国资委，10%归广东省财政厅。
项目更名为广州足球公园，球场从莲花造型改成椭圆形，新名“玉玲珑”。容量从10万人调整为7.5万人，高于北京工人体育场（6.7万），跟卡塔尔世界杯决赛场地卢塞尔体育场（8万人）基本相当。
2024年5月，懒熊体育去探访，发现新概念是“世界封面地标·城市级的公园·公园里的大城”。球场定位为“国内超高规格专业足球场之一”，建成后可承接大型国际赛事和大型表演，还计划引入国际橄榄球、电子竞技赛事。广州足球公园计划2026年底交付使用。而就在交付前几个月，许家印被一审宣判，无期徒刑。
宣判当天，聚台岗村的功德碑还在。他给村里和县里捐建的学校，仍以“家印”命名。只是不知道，这些尚且真实存在的东西，会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消亡，直到在时代的记忆里不留痕迹。
下一篇
返回列表
